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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化事务，政府应该“管什么”“怎么管”，这是我们当前文化体制改革面临的一大课题。多年来，英国政府在“管”与“不管”之间做了积极探索，有一些值得我们借鉴的做法和经验。
且说英国文化管理体制“三字诀”
    英国的文化管理体制可以用三个“字”来概括：“专”“宽”“浅”。
    “专”，即所有的文化事务均由一个专门独立的政府文化主管部门管理，这就是1997年成立的“文化、媒体和体育部”。1992年以前，英国的文化事业历来主要由“教育和科学部”管，还有一些文化事务则散落在艺术和图书馆部、环境部、贸工部、就业部和内政部等多个部门管理。在发展文化的实践中，这种多个部门共同管理文化的体制不利于从整体上协调文化政策，不利于文化事业的整体发展。为此，1992年，英政府第一次建立了专门主管文化的部门——国家遗产部，将分散隶属于其他多个部门的文化管理职责统一由其行使。1997年上台执政的工党政府又将其更名为“文化、媒体和体育部”。实践证明，对文化集中统一管理，避免了各部门间在发展文化过程中相互牵制、甚至相互推诿扯皮的现象，在总体上有利于协调和统一文化政策。
    “宽”，即只要涉及到文化的事务都交由政府文化主管部门管理。1992年成立的“国家遗产部”的管理范围囊括了艺术、博物馆、美术馆、图书馆、电影、电视、广播、出版、录音录像、体育、旅游、娱乐、工艺、建筑、园林、服装设计、国家彩票基金和千年(2000年)基金。2002年，工党政府又将赛马、博彩、饮酒和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登基50周年庆典等事务交由中央政府文化、媒体和体育部管理。实践证明，大文化管理体制，对于推动文化和经济的相互融合，实现文化经济化和经济文化化，以文化这个引擎带动相关产业或行业的发展，具有重要作用。
    “浅”，即政府文化主管部门对文化建设、发展和管理只进行宏观政策指导和财政拨款，而不直接插手具体的文化事务和文化经费的分配。政府与具体的文化事务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这就是英国著名的“臂距”管理原则。目前，英国中央政府文化、媒体和体育部直接管理55个非政府公共文化管理执行机构，8个非政府公共文化管理咨询机构和5个非政府公共文化管理法人机构。这些机构的工作人员是半官方和非官方的文化人、文化志愿者和某一文化领域的专家。这些非政府公共文化管理机构代表政府具体管理文化。在具体执行文化政策的过程中，对文化艺术组织机构和文化艺术工作者应该如何给予和给予多大的支持，由非政府公共文化管理机构的专家决定，而不是由政府文化主管部门的行政长官说了算。但是，非政府公共文化管理机构必须向政府、议会和公众说明和解释他们做出的决定。这并不意味着英国政府对文化事务不施加任何影响，对文化事务放任不管或漠不关心。实际上，非政府公共文化管理机构的领导班子由政府任命，行政经费来自于政府的年度拨款。因此，非政府公共文化管理机构完全保持中立是不可能的，它不可避免地较大程度会受到政府的影响。
    多年来，英国在横向上对文化进行集中统一管理、扩大政府文化主管部门管理范围和权限的同时，在纵向上加强对文化进行分权管理，不断将政府文化管理权限下放到非政府公共文化管理机构，将中央一些文化管理权限下放到地方。英国通过这种横向上集权、纵向上分权的文化管理改革，探寻政府在“不能不管”和“不能多管”之间的平衡，有力地推动了文化的发展。
“管”与“不管”平衡点在哪
    目前，我们的文化主管部门管得过多、过深，似乎还没有找到“管”与“不管”之间的平衡点。
    具体来看，从横向上，我们不同的文化门类分别由相对独立的政府部门管理，一个具体的文化领域往往由多个政府部门多头交叉共同管理。例如，在文化市场管理上，就存在着文化部门、新闻出版部门、工商部门、技术监督部门交叉管理的现象。艺术、博物馆、美术馆、图书馆等由省文化厅管理，电影、电视、广播由省广播电影电视局管理，出版由省新闻出版局管理；娱乐经营执照的审批存在着各自为政、多头审批的现象。从纵向上，长期实行的是“管办”不分的管理体制，以致政府文化主管部门实际上“包办一切”，政府文化主管部门管得过多过深。政府文化主管部门在进行宏观管理的同时，又进行具体的微观操作；文化管理部门大多都直接具体管理经营文化企事业单位，不少文化管理部门还主管主办一些报刊、杂志等文化机构，政企不分、政事不分、管办不分，管理的范围和领域过多过细。
    这种政府文化管理部门既当教练员、运动员，又当裁判员的管办不分的管理体制，造成了政府文化主管部门的职能错位、职能不清现象。这样，微观操作非但搞不好，反而由于把主要精力用在微观管理上，造成了对宏观管理无暇顾及的结局，丢掉了自己的主业，直接影响到了政府文化主管部门公共行政职能的充分发挥。同时，政府文化管理部门直接从事经营管理文化事务，不利于市场监管，不利于公正、公平、客观原则的贯彻执行。
广东文化管理体制改革的大趋势
    20世纪90年代以来，文化经济化、经济文化化、文化经济一体化的趋势进一步加强，文化、经济门类之间的边界日益模糊。一方面，一些经济门类的发展越来越依赖文化的支撑，一些文化门类在现代科技的推动下成为当代经济的支柱产业。另一方面，在当代科技（尤其是网络技术）的带动下，传统文化门类之间的壁垒逐渐消失，出现了报刊、广播、影视合流的趋势。在这种形势下，如果仍沿用传统的孤立的思维方式看待文化，仍用过去传统的分割式的管理模式管理文化，就难以适应现代文化发展的要求。
    广东建设文化大省，深化文化管理体制改革，不妨借鉴英国的成功经验，找准政府在“管”与“不管”之间的结合点和平衡点。
    一是对文化实行集中管理。对现行的不同文化领域分头管理的行政管理部门进行整合，建立对文化进行集中统一管理的政府文化主管部门。也就是说，整合过的政府文化管理部门只有一个而不是多个。
    二是对文化实行大文化管理。在这种管理模式下，文化主管部门所管辖的不是传统意义的宣传思想文化领域，而是涵盖思想道德、教育、科技、文学艺术、新闻出版、广播影视、哲学社会科学、社会文化、卫生、体育、旅游等多个领域。
    三是对文化实行间接管理。政府文化主管部门不再直接管理国有文化单位和具体的文化项目，而是只负责全省的文化建设和发展的总体战略规划、政策制定、宏观调控、组织协调、社会管理、公共服务、市场监管、信息指导、检查监督。具体的文化事务由具有社会文化管理职能的文化行业协会、文化中介组织机构和文化管理法人机构来承担。□

（作者单位：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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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非政府公共文化管理机构　主要有三种类型：一是非政府公共文化管理执行机构，如英格兰艺术委员会；二是非政府公共文化管理咨询机构，如政府艺术品收藏咨询委员会；三是非政府公共文化管理法人机构，如英国广播公司。
    ●“臂距”文化管理模式　这是英国的独创，从20世纪40年代沿用至今，一直被作为英国各级政府管理文化艺术事业的准则。“臂距”管理，使英国各级文化行政主管部门避免了大量微观具体的事务性工作，可以集中精力把工作重点放在全局性的宏观政策制定上，有利于建立“小政府、大社会”高效文化管理机制。同时，也保证了文化机构和文化团体的独立运作、文化经费的客观分配使用和文化艺术的自由创作免受行政和政治的干扰。